当提起貔狐子的故事,自然就想起小时候听大人们常讲的貔狐子娘故事,挺吓人的,每想起这个故事就不敢走黑路,认为有貔狐子精跟在后面。等上高中时,听到关于貔狐子的事更多了,只是不害怕了。想信科学是一个高中生最起码的要求。
出于好奇,又加上什么事都想闹个明白,就跟一个同学探讨起此话题。貔狐子在山东博兴兴福方言中叫皮猴子,这种动物比狗小,比狐狸大,也有叫话皮子的,有句俗语:“捉不着皮(貔)子,弄一身骚”。这句话的根据是如果去捉皮子,它会放骚的,是一种动物本能,此味还会使捉它的猎手迷惑,在这一刹那间,皮子逃走。后来就把这句话当成想做的事沒做成,还弄出其他麻烦来。貔狐子是一种小野狗和狐狸的杂交所生,喜欢在坟墓处打洞住,此动物非常聪明,它有狗的鼻子嗅觉,又多疑,还能模仿人或其他动物发出的声音。这样一来,在迷信不科学年代,生出许多故事来不为奇怪。
在博兴四中上学时,也经常见到此动物。有一天夜间我起来方便,看到貔狐子就在我们宿舍窗口,趴在一块没玻璃的窗扇处,我看到有个像人的东西趴在趴里时,就喊了一声:“谁”?它也学着人说话,“谁”。床边放着一张铁锨,我拿着铁锨就过去了,它放骚跑走了。我知道这是貔狐子,也沒害怕,它不就是一种动物吗,还能成精不成!?
在兴福以东,有个地方叫周家窑,是一个废弃的砖窑厂,历史不清,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大家都叫周家窑。此处貔狐子多,生出很多鬼故事来。皮(貔)狐子娘的故事,可能就发生在此。
说是早的时候有一户人家,一个娘们拉着三个孩子,两个妮一个小。 这天娘要去走娘家,临走嘱咐闺女:“炊帚、笤帚听着,我和你兄弟上你姥娘家待天,晚上你俩要早点关门睡觉。”“好哇,您走吧!”娘就抱着小兄弟走啦。
第二天不见娘回来,姊妹俩就就到村头去接。接到天黑也没接着,姊妹俩心里好着急。 原来她娘早叫皮狐子吃了。
再说这天晚上姊妹俩刚把门关好,就听着外面有人叫开门,在皮狐子的蒙骗下,姊妹俩这才开了门,和皮狐子装的娘进屋睡了觉。半夜里听见皮狐子娘嘎吱嘎吱地吃东西。笤帚就问:“娘,你吃的啥呀?” 她娘就说:“这两天我光咳嗽,你姥娘缎带了我两个红萝卜压咳嗽哩。” 笤帚就说:“给我个吃吧!”她娘就撂了一个给她。她接手里一摸,哪里是什么红萝卜,原来是她娘的中拇指头呀,那顶针子还在上面戴着呢。姊妹俩这才明白来的是个皮狐子精。吃了她兄弟吃了她娘,又来打她姊妹俩的主意。 她俩骗皮狐子娘说出去解手, 姊妹俩做着伴就出去了。
一出去,姊妹俩就去搬来了那盘煎饼的鏊子,支在那棵大榆树底下,点上火把它烧得热热的。又找一根长绳子,姊妹俩这就带着绳子上了树。 这时节天也就五更头了。姊妹俩就在树上喊:“东来的风西来的风,好凉快呀!“南来的客北来客的,都来看花轿啊!”一盘子把个皮狐子娘喊出来了:“两个死妮子在树上疯喊啥呀?” 见皮狐子娘出来,两个喊得更炊了:“都来看花轿啊,大娶媳妇的哩!” “两乘大花轿啊,大娶媳妇的哩!” 皮狐子娘可急坏了,又想看新鲜又不会爬树,就央求两个闺女:“炊帚、笤帚好闺女,快下来把俺摄上去,俺也要看看那花轿哩。” “娘你真想看哪?俺这里有根绳子,你把绳子捆腰上,俺俩把你拔上来。” 等她把自己捆结实了,姊妹俩就往上拔,一边拔一边唱:皮狐子娘你好狠心,吃了俺娘吃了俺兄,还待吃俺姊妹俩哩,想朝迷去吧你! 刚刚拔上二尺高,姊妹俩把手一松,滋啦—-皮狐子娘一腚跌在鏊子上。就又唱:皮狐子娘你好狠心,拔一拔蹲一蹲!蹲一蹲拔一拔,拔一拔蹲一蹲!滋啦--,滋啦--,不几下它就现出了原形啦,果然是之只大花狐狸躺在地上了。
皮狐子娘你好狠心,拉一拉,扽一扽,……这样的故事在鲁北地区流传很广,至于皮狐子,为什么能装人形说人话?同学们也有的说有女人走娘家路过此处时,它就跟在后面走,你说什么,它就学说什么,女人能不害怕?来家后一说,讲故事的人添枝加叶,就成了鬼神段子。我和同学说:“貔狐子跟在单身女人后面,女人味和男人气味不一样,再说那时女人走娘家没什么礼品带,都是挎上几个馒头,这就是贵礼品了,有馒头味,对饿肚子的貔狐子来说能不跟在后面”。同学说你分析的对,抽时我们做个实验,我说好。
我专门洗了澡,又从女同学处借了雪花膏,涂抹在身上、脸上,又到食堂买了卷子、馒头,用书包装好,背在身上,让同学离远点跟着,就出发了。来到周家窑处,此处偏僻,行人很少,果然有貔狐子跟上来了,我走它就跟着走,我停它停,和我保持距离。我咳嗽它也学咳嗽,我说:“走”,它也说:“走”,但吐词不清。实际就跟现在宠物狗差不多,有狗的影子也有狐狸的影子,所以我说它是野小狗和狐狸杂交的,不一定对。
现在在家乡已看不到貔狐子了,绝种了。但貔狐子的故事还在流传。
作者:秦国明,字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