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援,东汉人,成语“老当益壮”,“马革裹尸”的主人公,赵括,战国时赵国人,成语“纸上谈兵”的男主角,这两个人在一起讨论,是不是有点关公战秦琼的感觉,但实际上,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因为他们是亲戚。
先祖赵奢一切要从赵括的父亲赵奢说起。赵奢,赵国邯郸人,嬴姓赵氏。在赵国担任田部吏,收税的时候平原君家拒不交税,赵奢依法办事,杀了平原君府上九个管事的,但平原君岂是好相与的,作为赵王的弟弟,只有他欺负人,没有人敢欺负他的,于是气冲冲的来找赵奢理论,结果被赵奢结结实实上了一堂理论课。平原君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向赵惠文王推荐赵奢,管理国家赋税,结果国家富强,人民幸福。『王用之治国赋,国赋大平,民富而府库实。』
秦国进攻韩国,军队驻扎在阏与。赵王召见廉颇问道:“可以去援救吗?”廉颇回答说:“道路远,而且又艰险又狭窄,很难援救。”又召见乐乘(名将乐毅之子)问这件事,乐乘的回答和廉颇的话一样。又召见赵奢来问,赵奢回答说:“道远地险路狭,就譬如两只老鼠在洞里争斗,哪个勇猛哪个得胜。”『其道远险狭,譬之犹两鼠斗於穴中,将勇者胜。(狭路相逢勇者胜)』赵王便派赵奢领兵,去救援阏与。
不知道有没有读者觉得赵王这样做比较大胆,仅凭一席话,就让一个税务官员去领兵打仗,还是对当时最强大的秦国。赵奢可不是普通的税务官,他之前长期担任燕国的上谷太守,有丰富的对匈奴作战的经验。至于他是怎么跑到燕国的,据推测可能是之前那场有名的“沙丘之变”,赵武灵王被饿死在沙丘行宫,赵国局势动荡,为了避祸,作为宗室的赵奢就跑到燕国避难了。这种事情在春秋战国时非常常见。等到赵奢从燕国回来,重要的工作岗位有人了,他只能做一个税务官,好在有平原君的推荐,赵惠文王也开始重用他,这次对秦作战,由他当统帅。
赵奢剧照
军队离开邯郸三十里,赵奢就在军中下令说:“有谁来为军事进谏的处以死刑。”一直停留了二十八天不向前进发,反而又加筑营垒。秦军间谍潜入赵军营地,赵奢用饮食好好款待后把他遣送回去。间谍把情况向秦军将领报告,秦将大喜,说:“离开国都三十里军队就不前进了,而且还增修营垒,看来阏与不是赵国的土地了。”
赵奢遣送秦军间谍之后,就令士兵卸下铁甲,快速向阏与进发。两天一夜就到达前线,下令善射的骑兵离阏与五十里扎营。军营筑成后,秦军知道了这一情况,立即全军赶来。赵奢采用军士许历的建议,抢占阏与北面的山头,秦兵后到,与赵军争夺北山但攻不上去,赵奢乘势居高临下,猛击秦军。阏与守军也出城配合夹击秦军。秦军不支,死伤逃散过半,大败而归,阏与之围遂解。战后赵奢因功被封为马服君。
马援的一生赵奢的一支后人就以马为姓氏,汉武帝时,这一支迁徙到了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市附近)『马援字文渊,扶风茂陵人也。其先赵奢为赵将,号曰马服君,子孙因为氏。武帝时,以吏二千石自邯郸徙焉。』马援年轻时当过郡督邮。一次,他奉命押送囚犯到司命府。囚犯身有重罪,马援可怜他,私自将他放掉,自己则逃往北地郡。后天下大赦,马援就在当地畜养起牛羊放牧,有牛羊数千头,谷数万斛。但他不想当个富家翁,常说“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于是把财产分给亲朋好友。新莽末年为新成大尹,后避地凉州,与隗嚣友善。劝嚣归附刘秀,并屡次出使洛阳。又为光武帝平定陇右出谋献策。以功拜太中大夫,陇西太守,平定、安抚凉州诸羌。拜伏波将军,率军于建武十八年(公元42年)平定交阯征侧、征贰叛乱。二十四年,率军出击武陵五溪蛮夷,次年病卒军中。马援先被封为新息侯,后被人诬陷,新息侯被收回,到汉章帝时,才被追谥忠成侯。
马援雕像
马援相人马援征战一生,几乎没有败绩,这一点与其祖赵奢很像。不仅如此,马援看人也很准。这点也和他的先祖赵奢一样。赵奢评价赵括是纸上谈兵,一语中的。马援在相人方面也不差。他哥哥的女婿王磐非常有钱,又喜欢结交权贵。马援对他的外甥曹训说『"王氏,废姓也。子石(王磐的字,王磐是王莽从兄王仁的儿子)当屏居自守,而反游京师长者,用气自行,多所陵折,其败必也。"』果然不久之后王磐就犯事了,后来死在洛阳狱中。王磐的儿子王肃并没有吸取他父亲的教训,依然往达官贵人家跑,司马吕种家也是他常去的地方。马援和吕种关系不错,劝他少跟王肃来往『若多通宾客,则大狱起矣。卿曹戒慎之!』,结果吕种没在意,后来果然被牵连下狱,后来被处死,死前叹道“马将军诚神人也!”
马援能料人祸福,但对自身祸福却不能准确预料,死后蒙冤。不过马援的女儿后来当上了皇后,可谓是好人有好报。但有得必有失,他的女婿汉明帝把前朝功臣弄了个“云台二十八将”,为了避嫌,没把马援列上去,东平王刘苍问起这事,汉明帝只是笑笑,不作答。到他即位的第十七年,马援的夫人去世了,才为马援起了祠堂。而马援的爵位,得到汉章帝建初三年才恢复,被追封为忠成侯。这并不是因为皇帝刻薄寡恩,而是因为马皇后很贤明,为了抑制后族,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只能先委屈父亲了。
云台二十八将
马援相马马援姓马,和马是相当有缘。他自己不经意间就创造出一个成语“马革裹尸”,实际上,他还是一位相马大师。我们知道“先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但伯乐不常有”。马援就是一位标准的伯乐。他在交趾时,获得了骆越地方的铜鼓,便把它铸成骏马的模型,回朝后献给皇帝,作为名马的标准。这个就相当于医学上用的人体模型,只要根据这个模型,就能很方便的鉴别马的好坏。从这个方面看,他也可以称作“马服君”,毕竟,马都服他。
铜马模型
他在给皇帝的表章中说:“近代有西河子舆,也明相法。子舆传给了西河仪长孺,长孺传给了茂陵丁君都,君都传给了成纪杨子阿,我曾经拜子阿为师,接受了相马骨法。在事实上考验,时见功效。我以为传闻不如亲见,视影不如察形。今想以活马为形,则骨法难备于一马之身,又不可传于后世。孝武皇帝时,善相马者东门京,铸作铜马法献上,皇帝下诏把此马立于鲁班门外,并把鲁班门改名为金马门。我现在严谨地依据仪氏的马络头,中帛氏的口齿,谢氏的嘴唇马鬣,丁氏的身中,把这数家骨相集中在一个模型上以为法度。”马高三尺四寸,围四尺五寸。皇帝下诏,命将此马放在宣德殿下,以作为名马的标准。
『近世有西河子舆,亦明相法。子舆传西河仪长孺,长孺传茂陵丁君都,君群传成纪杨子阿,臣援尝师事子阿,受相马骨法。考之于行事,辄有验效。臣愚以为传闻不如亲见,视景不如察形。今欲形之于生马,则骨法难备具,又不可传之于后。孝武皇帝时,善相马者东门京铸作铜马法献之,有诏立马于鲁班门外,则更名鲁班门曰金马门。臣谨依仪氏,中帛氏口齿,谢氏唇鬐,丁氏身中,备此数家骨相以为法。"马高三尺五寸,围四尺五寸,有诏置于宣德殿下,以为名马式焉。』
马援的后世地位马援在后世的地位很高,作为正面典型,与赵括的反面教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马援获得的荣誉如下(摘自搜狗百科)
后世地位
公元782年(唐建中三年),礼仪使颜真卿向唐德宗建议,追封古代名将六十四人,并为他们设庙享奠,当中就包括“伏波将军新息侯马援”。
公元1083年(北宋元丰六年),宋神宗追封马援为忠显王。
公元1120年(宣和二年),宋徽宗封马援为忠显佑顺王。
公元1123年(宣和五年),宋室依照唐代惯例,为古代名将设庙,七十二位名将中亦包括马援。
北宋年间成书的《十七史百将传》中,马援位列其中。另在明代成书的《广名将传》中,马援亦位列其中。
公元1722年(康熙六十一年),马援与历代功臣四十人从祀历代帝王庙。
赵括简评赵括剧照
赵括由于长平之战的失败,变成了反面典型,但考虑到当时的情况,秦赵两国大几十万人打仗,赵括虽然败了,但秦军的损失其实也不小,『今秦虽破长平军,而秦卒死者过半,国内空。』赵括也不是想象中那般无能。
赵括最合适的职位,笔者以为应该是参谋长,出出主意可以,统帅非其所长。同样的情况适用于马谡,这两个人都是在自己不擅长的位置上导致失败,所引起的后果也极其严重。
马援与赵括的比较马援和赵括,虽然是亲戚关系,但二人的成就截然不同,比较二人的成长经历,可以看到,同是被国君看重,赵括比之马援,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与久经风雨的树木,不经风雨,怎见彩虹。有真本事,才能像马援一样,六十多岁还能被皇帝委以重任,老当益壮,否则,即使是像赵括一样有些本事,但缺少历练,到头来还是会被淘汰,害人害己。放到现在来说,虽然不像古代那样,学艺不精就会有性命之忧,但被社会淘汰是免不了的。
参考资料:
《后汉书·马援传》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史记·白起王翦列传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