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城肉饼家常做法:这张肉饼就是我的北方

人气:349 ℃/2024-07-12 17:59:45

对不起了,各位成都的父老乡亲,今天我要做回一个北方人。因为我终于在成都这片南国的土地上,找到了北方人专属的味觉认同。

没错了,广福路5号附51号,燕子肉饼店

一台铛一张桌,王姐擀面裹馅儿行云流水,杨叔烙饼装盘福至心灵。这股子辗转腾挪的熟练劲儿让人看着就踏实,这底下出来的味道,绝对不会差。

杨叔的肉饼手艺来自河北香河,再精准一点儿是来自他从西安嫁到河北的妹妹。香河肉饼的江湖地位相当于成都火锅、军屯锅盔、简阳羊肉汤,牢牢掌控着肉饼词条的最高定义权。

九几年哥姐仨人从妹夫手中接过香河肉饼之后,秉着一技傍身,横行中原。哥姐去了浙江开店,妹妹留在河北,杨叔在北京菜市口叱咤十几年,前年退掉了门店,经人推荐,南下成都。

菜单配方一字不改,肉饼砂锅凉菜汤。大葱、韭菜、猪肉、五得利面粉……食材码在店里,烟熏火燎两年,已经有了老店气质。

习惯也没改,懒得改,早八点买菜调馅和面,不放隔夜,跟北京卖的一样。有人打电话问,去年我在这儿吃的肉饼,怎么今年量有点少呢?

吃客不懂,老杨就耐心解释:“这饼跟一般东西不一样,到冬季,天儿冷,面不好擀,五得利面粉劲儿大,擀开以后放在锅里会缩。不像夏季的面,擀多大就多大。”

北方人做生意实在,“咱做肉饼二十几年了,不兴坑蒙拐骗那一套,您就放心吃吧。”

杨叔说话带一点关中口音,笑起来,嘿嘿嘿嘿,笑声耿直,字字铿锵。人们说他像寿司之神,模样像,二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像,说话沉沉的调子像。

中午十一点半,厨房烙饼滋滋响,弥漫着油香肉香面香,外卖一单接一单。

来成都之前,杨叔真没想到南方人也爱吃这个,随便找了个深街里巷,租房便宜,屋子也是因陋就简,没装潢,想着接几单外卖糊口算了。没成想第二年就做火了,人们爱吃,纷纷找到店里,杨叔才添置了两张饭桌。

吸引的大多是北方人,东北的山东的河北的……“北方人就爱这口。”杨叔略带骄傲,“我这儿人多的时候,两张桌子你知道坐多少人吗?二十个,嘿嘿嘿嘿。”

到了饭点,几个来点单的都说普通话。

“老板, 来一个猪肉大葱。”哥们举着手机和对方聊视频,电话那头:“我吃炸酱面呢……”

肉饼很快端上来,皮焦馅嫩腾着热气,掀开一看里面像花瓣儿一样娇,哥们忍不了这等诱惑:“挂了挂了,等我吃完再说。”

店里猪肉大葱卖得最多,北方人说,吃肉饼哪有不吃猪肉大葱的道理。我自然端了一张猪肉大葱,佐一碗紫菜蛋花汤。

烙肉饼就一点道理:馅和面的软硬搭配,面软馅硬擀不平,面硬馅软口感欠佳。

面用得是死面,不醒,王姐提一把砸到案板上,铺干面粉,捏进馅儿,揉圆按扁,用擀面杖啪啪砸平,滚展,再用擀面杖担起来转到饼铛上。

大个儿的饼铛在北方街边摊上常见,以厚重的黑铁铸成,小贩儿开开合合动作巨大,许多馅饼一起烙,寒冬大早,每次开合都会冒起大团白汽,腾云驾雾,饼铛四周骤然一暖。

往饼皮刷上油盖盖儿齐活,风风火火三五分钟即可出锅。开盖的瞬间——我,这个北方人,兴奋了。

面皮微鼓,开盖遇冷又迅速塌陷下来,两面烙出了焦黄色花斑,一层浅浅的油正逐渐润出来。

下刀铲,趁热赶上案台,面粉摩擦竹案,嗤啦一声刹停。横刀开成三角小块儿,盛盘,饼皮儿极薄,却层次分明,外皮焦脆,里面又嫩软,夹着喷香的肉馅儿,油汪汪腻在一起。

吃起来,就是软和,热乎,喧腾。在我北方的小学门口有家馅饼铺,不切角,大馅饼盛在圆盘子里,人们支马扎在街边狼吞虎咽,拿筷子从中间杵开,把馅儿沾得满盘都是。

我现在吃的就是这种味道,太好吃了,这张肉饼就是我的北方,你看见我眼里的泪了吗?

猪肉大葱带给人的绝不只是短暂满足,吃完之后一整天,味道会留在牙齿之间嘴唇周围,像幸福一样从一处弥散成一片。呼吸也被葱香味和肉香味填满,唇齿经历了一番痛快的咀嚼之后,舒适地疲倦——空虚。

这滋味,这疲倦感和空虚感,最终会留在记忆里,谁吃,就会成为谁生命的一部分。

一家能走入生命的肉饼店,我没办法评价,只能说,就算他开在我们嗜饼如命的北方,也好吃,也有人会把这股味道埋在心里,在十几二十年后的某个异乡清晨潸然想起。

乏人的成都的冬天啊,晴了一个瞬间。

烙饼中途,杨叔走去旁边买菜,有人点了菜单上的那道“火山飘雪”,其实就是凉拌西红柿。

「燕子肉饼店」得自杨叔闺女的名字,在我小时候,老师教过一首儿歌《小燕子》,讲南迁的小燕子,开春之后飞回北方的喜悦。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

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和燕子一样,我也回到了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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