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气球背的娃娃:儿子的大玩偶因为内卷

人气:406 ℃/2024-05-14 00:40:59

“儿子的大玩偶”——因为内卷,我们不得不扮成“小丑”

苦难与磨折锻造了他,内卷却毁掉了我们的生活。

他是台湾作家黄春明,1935年出生于宜兰,1962年步入文坛,在小说、散文之外,也从事儿童绘本、漫画的创作,被誉为台湾文坛教父级人物。

然而黄春明很小就失去了母亲,初中时因受不了继母的虐待,在一个夜晚爬上由宜兰开往台北的货车,开始了他独立奋斗的生涯。后来他考取了台北师范,却因他有时情绪不安而影响了学业。他撕过学校的布告,用椅子砸过教官,用拳头打过校工,因此他再也呆不下去,便转到台南师范,又转到屏东师范,总算勉强完成了学业。他做过小学教员、电器行学徒、通信兵、电台编辑、广告企划、电影编剧、爱迪达公司经理,也卖过便当(快餐饭盒)、拍过电视纪录片。目前担任丰泰关系企业文化基金会董事。

在黄春明的众多作品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儿子的大玩偶》。

这部小说的主人公叫坤树,本来很逃避工作,但当妻子阿珠怀孕后,他在百般犹豫后,决定从事一份叫“三明治广告人”的工作,实际上就是扮小丑供大家取乐,为电影院招揽生意。坤树白天受尽了人们的欺凌和嘴弄,晚上回到家,惟一的慰藉就是站在儿子的摇篮前,摸着他的小手说:叫爸爸啊,你一定认得爸爸吧。小孩子咿咿呀呀地笑着,仿佛回应着他的话。于是他笑了,似乎所有的烦恼与忧伤都在这笑容里烟消云散。后来,电影院改变了做广告的方式,正当坤树为不必再扮小丑欣喜若狂的时候,儿子却不再认识他,见了他便号啕大哭,小孩子的记忆里,似乎只有那张小丑的脸,是有尊严的活着还是享受父子间的天伦之乐,在小说的结尾,当坤树拿起粉笔重新装扮的瞬间,仿佛为人生的荒谬与哀伤下了个黑色幽默的脚注。

故事讲述了不仅当今社会所面临的两种矛盾,一是生活压力让自身无法正常融入家庭生活,无法正常扮演自己亲人的角色;而另一个矛盾则是社会身份与现实身份的迷失,让更多人如同主人公所表现出的那样,沦为一个为人带来快乐,为自己徒添感伤的舞台假面。

当今社会,内卷真的越来越严重了,上学时仿佛早上不5点起床就是在浪费生命,工作后就更要命了,老板可不会管你是在生理期还是重感冒,只要还活着就给我加班,不加班到错过末班车就是对不起那点儿勉强吃饱饭的工资,我们总是保持微笑,扮成“小丑”游离在工作与家庭中。

现代社会,已经不单单是中年危机了,呱呱坠地就是危机的开场白,从前听人说婴儿出生时的哭泣是因为知晓世间太苦,如今想来却也有几分道理,大龄不敢结婚,结婚不敢生小孩,短短的人生因为内卷而格外漫长。

同时作者以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坤树,为了生存而装扮成“小丑”,丧失了作为人的尊严的,然而当他有机会重新走回人间时却又不得不再次粉墨登场的故事,带给我们新的思考:在小人物的命运里似乎有一双无形的鬼爪拖着他们永不复生。

回想过去数十载的生活,何尝不是如此,每当处于命运的节点,不管是升学还是就业,似乎总是行差踏错,总是在泥淖里翻滚挣扎,每一次充满希望,每一次落寞离场。慢慢变得麻木,走得孤独,为了省房租,可以每天爬顶楼,还安慰自己说锻炼身体。为了不被公司淘汰,总是加班到深夜,领导布置的冗杂任务一遍遍修改,却还还安慰自己说是在成长,深夜时不敢回首来时路,因为那沾着血的脚印会让自己痉挛,公园里的灯光幽微,所以角落里潮湿的眼泪可以稍稍肆无忌惮,在万家灯火的寂寥里踽踽独行。

米兰昆德拉说:“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该要什么,因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可是,人如果生来就注定要从出生开始负重前行,那永恒的轮回恐怕真的会成为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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