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巷前凤山寺
县巷凤山寺木塔(1951年拆除)
宋代开始,文人经常用“莆中”作莆田别称。如南宋祝穆《方舆胜览》载:“莆中秀民特多”。周必大碑文:“瞻彼莆中,冠盖如云。”莆仙盛产荔枝,清代以来莆田县城又雅称“荔城”。莆田郡城形成后,成为莆仙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四面八方官宦人家纷纷涌向城里,以莆田县衙为中心,纵一条,横一条,不断延伸发展,形成古城的“九头十八巷”格局。每一条街巷有其不同的特点,经营不同的商贸。构成兴化古城世家子弟的生态圈。壶山兰水竟成为兴化大地的人文象征。
县巷文献路入口
县 巷
兴化古城中兴化府衙城南,县衙在城中。府与衙之间商业发达、繁华热闹。位于莆田县城毗邻的巷道,称之为“县巷”。县巷小巷,自古以来是商业街,后来成为了文化街,经营书画、装裱、古董、刻印、古钱币、中西医诊疗所、文房四宝、书画培训……清乾隆《莆田县志》载:县巷前后两端于明洪武三年(1370),莆田县衙自右厢迁至东北广节营旧址,东门左右有“申明”和“旌善”两亭,俱东向衢路,南“善俗坊”,北“淳风坊”。明嘉靖十年(1531),改南坊匾为“文献名邦”,倭寇陷城被毁。
县巷北口壶兰雄邑碑坊
三年后,县府大门左为四厢馆总铺,右为榜谕房,然重建二坊,并改为“莆阳文献”及“海滨邹鲁”。明十六年(1588),改为“壶兰雄邑”和“文献名邦”二木坊。清末,知县徐承禧及邑人江春霖先后重修。抗战胜利那年春节,群众欢度元宵烟火焚烧“文献名邦”木牌坊。1952年衙后路拓宽,“壶兰雄邑”木牌坊被拆除。
改造后的古街
县巷中段东侧为关陈谟宅第,关陈谟清末进士,官刑部主事、莆田县劝学所所长、兴郡中学堂监督、县议员,福建省临时议会议员、兴化中学(莆田一中前身)校长、省立第十中学(莆田一中前身)校长、木兰陂水利枢纽董事会董事长、莆田《衡报》社长兼总编辑,莆田《群言》报社长,曾与人创办石庭小学及莆田东山职业学校。关陈谟精书法擅诗文,著有《莆中倭祸记》《理学勃兴》《集文集》等。1932年去逝,享年60岁。其旧居坐北朝南,为四间厢二进,加后花园和前院。
古街航拍图
再往前约百米的一座四间厢,为民国时期莆田名师、诗人林远堂故居。该古宅院为清末台湾总兵游金辂旧宅第。游家从明万历年间从东庄莆头村搬迁来城里购置的。以后,游金辂将军赠予女婿林氏。从此,这一片院落(三座四间厢,二进加庭院)皆归属林家所有。今荔城区政府大门及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大楼皆为解放前县长陈玉照约请工程师郭颐堂设计建造,采用传统的宫殿式构造,外观以西洋的样式,中西结合,颇为特色,现在还保留原状
衙 后
衙后路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从西至东贯穿衙后、社衙头、后街诸街道,全长约600米。其西段接近雷山巷,毗邻于桃巷,那里有居处一家姓洪的,名洪景浩,民国时期毕业于北平法律法堂。先后在南京、上海、香港及厦门等地任律师,解放后被聘为福建省文史馆馆员。衙后之西端,现在的高楼商店,原来居住一户江氏人家叫江湘(号镜波),早年在莆田西学堂(今莆田二中)毕业后,参加辛亥革命,后考入保定军校三期步科,又参加北伐战争和抗日战争,少将军衔。在江家的对侧宅院,有一郭氏人家郭文经(号宝庭)与江湘同窗,先后毕业于莆田西学堂及保定军校,参加辛亥革命、北伐战争及抗日战争(曾任黄埔军校少将教官)。郭、江两家同为一街,数步之遥出了二位将军,难得罕见。街道往东约60米,为游氏宅第。莆田著名金石书画收藏家、篆刻家、鉴赏家,于右任挚友游定远((1878 -1966)字介园),清末考中庚子科府学秀才,翌年补一等廪膳生,曾任城东、普通(长寿小学)、砺青等校教员、校长,后任涵江海头副关长、莆仙财政副督办、民国政府财政部江西统税局局长等职。自编《莆阳派印存》《抗日印史》等等。解放后任莆田县政协一至四届委员、福建省文史研究馆馆员。是知名的书画鉴赏家、收藏家,1966年病逝,享年94岁。与其叔父清末民初名士游观澜也是有名的书法家,在莆田影响很大。
衙后路一角
在游氏居第附近,有一座老宅院,传言,宋绍定五年(1232)进士,官福建制置司参谋官、户部尚书。现在该地方大概一部分为荔城区防疫站,一部分为荔城区职业中专学校及区农业局宿舍楼。其附近是“卓氏祠堂”,沧海桑田,庙宇早已销声匿迹。
朝东继续向前约50米再拐北20多米处,有一片明代古建筑群,大概是明布政使陈玄藻居第(这条小巷称“下桃巷”,可通至庙前)。古屋坐西朝东,三进五间厢。据旧志记载,乃为陈玄藻祠堂。据《莆变小乘》记述,明末清初,邑人朱继祚举兵反清复明,其子朱宪管参与抗清斗争,结果兵败失城。朱宪管被清兵四肢钉在门板上致死,其妻亦被施以毒刑。从此,陈家衰败,家产变卖给宋、龚两家。
衙后路中段北侧,有一中西合璧建筑的吴氏宅院,另一座为二进四间厢宅院,原购于商贾。解放后被收为公产,改立莆田县邮政局。其家族里出有一才子吴台,他早年北京大清法律大学堂首届毕业生,先后任北洋政府外交部会计核算司行走、总务厅科长,兼任庚子赔款清华大学基管会主任、朝鲜汉城总领事馆领事。后任福建省建设厅主任及司法部机要秘书,解放后被聘为省文史馆馆员。吴台是莆田清末民国初“四才子”(即林翰、张琴、郑陈谟、吴台)之一。明成化四年(1468),兴化知府岳正为进士卓天赐为其父叔受封立“重恩坊”。18年之后,御史刘信为进士李仁杰、高昂、方彬、黄荣、周轸、陈裕、宋岳及吴玉荣等立“应奎坊”,二坊皆在衙后路间。
梅园路口庙前
庙 前
庙前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商业街,北端为城隍庙,南面与社衙头接壤,以顺时针为序,分别与后街、大度、衙后等相连。庙前自古商贸繁荣,全长约有200米。北端入街约20米处的右侧,为明代国师陈经邦故居,这里古称“铁树里”,又叫“橄榄巷”。传言,宋代尚书陈仁璧及其子仆射靖居于此,所以亦称“陈宅巷”。到了明朝,一代国师、礼部尚书陈经邦购置了此宅第。其大门坦之顶书有“大宗伯第”横匾,为明代状元罗万化手书。大宅第五间厢,前后六进。上世纪90年代,时任福建省委书记陈光毅早年就居于此宅。
已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大宗伯第”对侧,便是“陈经邦祠堂”,该祠被一分为二,一半为长寿街居委会,另一部为长寿小学。该祠名为“宫保尚书祠”,上世纪90年代中期被拆迁至东岩山北麓,学校被迁析至麟峰小学和梅峰小学两校。城隍庙奉祀陈瓒和陈文龙二神,二人为叔侄关系,同为抗金英雄,陈文龙还是状元出身,其从叔陈俊卿二人同榜状元、榜眼,廷试时皇帝惊讶地问陈俊卿何为一地夺魁冠亚榜首。俊卿脱口而出,“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皇上龙颜大喜……此话在神州大地传为佳话。城隍庙之前,古有三大公祠,即忠勋祠、四贤祠、二忠祠,构成一个庞大的建筑群落。
庙前中段北侧,有一“红楼”,中西合璧构造。房东柯伯棠先生,他早年毕业于日本千叶医科大学,回国后任上海亚东医科大学教授兼协和医院院长,后任黄埔军校医院院长、军医处处长。解放后回莆田,先后在平民医院及涵江医院任医师。“红楼”对侧前一点,就是刘氏旧居,出有兄弟二将军,驰名莆仙,乃至八闽。兄长刘为垣,莆田哲理中学毕业后,考入南京军校(黄埔军校前身)第九期步科。抗战后被任命为福州保安司令,少将军衔。
林扬祖故居
1949年7月,配合解放军攻克榕城。其弟刘为诚哲理中学毕业后,考入南开大学物理工程系,再留学美国加利弗尼亚大学航空动力学获硕士,三年后又获本校航天物理博士,回国后任研究院研究员。抗战初期,被送往美国西点军校主攻军事科学工程航空专业,又获博士学位,成为旧中国首批取得双博士的军事科学家。任南京飞行大队大队长,负责“美龄号”的指挥及驾驶工作。参战武汉会战、长沙保卫战等重大抗日战役,战绩辉煌,被美称为“空军博士”“空军一级英雄”,抗战胜利后晋升为少将。1949年随军去台,擢升空军中将、空军作战部部长、空军学校校长等。
后 街
后街是古荔城街区中较为繁华的街道,古往今来商业发达。追溯历史,牌坊林立,有“三贤坊”,即陈俊卿、蔡襄、林光朝贤哲,三位皆为进士出身,为官清正廉洁,政绩显著,誉满九州。还有“吴氏解元接武坊”“状元林环世科坊”“集凤坊”“顶后街进士坊”“下后街进士坊”等。后街中段,出有解元又进士的林扬祖,官居陕甘总督,致仕返乡后潜心著述育才,先后担任擢英书院、兴安书院、厦门书院及永春书院山长,撰编《莆田县志》等。林扬祖故居分为两半,北侧为正厝,五间厢鸯鸳厝、加卷堂、庑廊,南侧是书房、仓库、厨房、客房等等。按总督级宅第规格建造。
该街中段入小巷的“罗巷里”,是学者、诗人宋湖民、宋元模父子故居,还有近代金石学家刘尚文、体育界翘楚翁祖烈,以及书法家、体育教育家林振新故居。
大路街路口长寿社
坊 巷
坊巷古称“刺桐巷”,或“刺桐花巷”。明代弘治莆田县志记为“方巷”,因有长官方廷范居此,遂以姓称名。坊巷全长约有260米,为东西走向,相对于大路、后街商贸萧条些。史载,坊巷为历代官宦名臣恋居之地,早期是陈、方、林等家族入城定居的发祥地,后来还有翁、邱、宋等人家迁入。坊巷东端就是井头巷,宋代建有“孝义坊”,说是兴化军奉旨为林昭度妻翁氏立坊。翁氏守寡养二子林嗣宗、林嗣先皆荣登进士,前途光明。坊巷南侧的金桥巷,建有“刘武进士坊”。还有彭鹏故居、五间厢前后二进,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举人彭鹏,出身官宦世家,官居绍兴知府、河南巡抚、兵部尚书。他矢志忧国为民,执法如山,业绩突出,被创作为历史小说《彭公案》,被人称为“彭青天”。明宣德十年(1432),井头又出了一位御史林祥凤,为官廉洁奉公,忠肝义胆,兴化府为之立“衣绣坊”,光被四表。
坊巷西端,有一进士杨瑛,在朝声誉频频,功臣赫赫,立“杨瑛进士坊”。坊巷中间,有一小巷“黄巷里”,这里是明代刑部尚书“彭韶府第”,规模庞大,建筑精良,人称“百廿间大厝”。相传,彭韶尚书第被变卖给林氏。卫理公会传教士林心香及妻子杨玉英在坊巷设立“恤嫠院”(亦称幸福院),后改为铸益小学,解放后改为幼儿园、兴化宾馆、莆田港务局等。林心香之女林鹏侠早年留学英美,回国后担任飞行员,为我国早期航空员之一,后来在洞桥头创办《福建新报》《莆田报》,并担任主笔,著有《新疆行》《西北行》等书。其间,坊巷建有“黄氏三世青云坊”,专为黄宦、黄谨和黄铎三代公孙立坊,分别为监察御史、刑部主事。还有“黄穆太史坊”,黄进士出身,任翰林院庶吉士、编修,立坊表彰。坊巷还有“林光庭祠堂”及“彭汝楠祠堂”,还有林冲之故居,林氏进士出身,官邵武军司法参军、杭州教授、主客郎中,卒后赠中奉大夫。还有林深之故居,林氏进士出身,官至南剑州录事参军、福建观察推官、开封府都厢,卒后赠通议大夫。井头巷中段,现存有陈氏故居,陈曾在莆田任县令,为县级文保单位。这里还有雕刻家廖熙故居,光绪帝赠予“巧夺天工”匾额,作品获国际博览会一等奖。
大 路
大路古称“大度”,自古以来是比较繁华的商贸街,人群川流不息,与金桥巷、塔寺后巷、留桥巷、坊巷、黄巷、太史巷及杨亭里等相邻。街道一分为二,北边为长寿街,南边为文献街。抚今追昔,大路街大致居住有关、陈、游、郑、吴、林、蔡等大户人家。建有“郑氏传桂坊”,为郑观、郑孟良、郑廉及郑庠四举人而立。再北左侧黄巷里就有“黄氏笃孝祠”“黄铎秋官祠”,还有“陈迈崇功祠”“林允宗祠”“林民悦观察祠”等,每一祠堂都是为了纪念他们当官功绩显著,颂扬官德。
金桥巷
在大路入金桥巷不足60米,就有“金桥光裕坊”,为广东南雄同知陈中、广西提学副使陈伯献一门两才隽而立。再往里面大约80米处,就是陈乃元故居(称“爱吾庐”)。陈氏早年留学日本,结识孙中山先生,加入同盟会,后来担任福建省参议员、省民政厅长、代理省政府主席。其附近就是书法家陈唐彬故居,担任福建省文史研究馆馆员。
大路中段与坊巷交叉处,便是“中宪第”,为明代嘉靖十七年(1538)进士陈应魁故居,有五间厢三进鸳鸯厝,规模宏大,建筑精良。
彭鹏故居(后转让于李家)
总之,六条古街官宦人家比比皆是,俯拾地芥。可见昔日的文教风气相当浓厚。其实,整个城内读书风气良好,人才济济,英龙街、太平街及凤山街也不逊几何。2020年春季,政府对这六条古街进行修复重建,按旧街道的传统特色,修旧变新,营造一个集旅游、商贸、文化、休闲为一体的古兴化特色文化街区。
彭鹏故居大厅匾额
参考文献:郭大卫,兴化古城官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