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寿江
金秋十月，桂花飘香。
我住在小区的一楼，有个小院约40平方米，老伴平时喜欢鼓捣些花花草草，我在院中砌了两个花坛，其中靠西边院墙花坛里移栽了棵桂花树。
桂花树又名木犀。她的形态特征，树姿飘逸，碧枝绿叶，四季常青，飘香怡人，可谓“独占三秋压群芳”；她的用途，对有害气体二氧化硫、氟化氢有一定的抗性，有较强的吸滞粉尘的能力，是住宅区窗前屋后栽植的一种比较好的花木；她的习性，喜欢温暖，抗逆性强，既耐高温，也较耐寒。桂花树分为四季桂、银桂、丹桂、金桂四个品种群。
我家院子里这棵丹桂树龄有三十年了，尽管我多次迁居，坛坛罐罐及家什都落下，惟有这棵桂花树也随我搬了几次家，移栽到现在的院子也有十七八个年头。七年前桂花树高至五六米，枝繁叶茂，把二楼上的窗户覆盖，影响到二楼采光，虽二楼人家没说，但我心里过意不下，就在这年冬天请单位员工把桂花树一下锯到树杈底部，树干光秃秃的，锯后我就有点担心桂花树活不了，哪知次年开春桂花树又从树杈四周重新长出嫩绿的叶子，当时我仔细观察，树叶一天一变化，逐渐由细变宽，由疏变密，一个春天下来，桂花树茂盛起来，到了第三年秋天又满树挂花了。如今桂花树高度虽变矮了，但树叶蔽天遮日，夏天家里不开空调也很清凉。
每到秋季丹桂飘季节，小院的桂花树枝上缠绕着一团团、一簇簇，密密匝匝的花环；枝头上挑着一嘟噜一嘟噜的花丛，煞是好看。我家的桂花树还有个奇特，不知是多次移栽的原因，还是移栽后的土壤不同，一棵树上开着不同颜色的花，一枝浅黄、一枝金黄、一枝橙黄、一枝淡白色，招来很多路人驻足。每天早上我都要来到树下，深深吮吸几口，绕着树转了几圈，细细品味，慢慢观赏。一簇花由无数朵小花“米粒”组成，柔柔的、嫩嫩的、玲珑剔透；有银色、金色、橙色，那么灿、那么鲜、那么艳，在浓郁的绿叶间矜持地开放。我脚踩泥土的芳香，陶醉在桂花的飘逸中，心旷神怡。
伸手够一小撮挤挤挨挨的花，轻轻地捧在手心，花儿散开，带着馥郁的体香攸地钻进我的鼻孔，溶入我的血液，驻进我的心房，芬芳中夹杂着一丝丝甜意，顿觉神清气爽。浸泡在花香中，舒畅的不仅仅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灵魂。闭上眼睛，在纯天然的香气中神思漫游，我仿佛品到了桂花茶，尝到了桂花糕，喝到了桂花酒……心情十分激动，多次拿起手机定格这一树花开的美景。
今年由于气温相对比较高，桂花到中秋节虽是枝壮叶茂，但花蕊零稀得几乎可数，失去了往日的峥嵘和芳香。 10月中旬，一场秋雨连绵几天，终于云开日出，明亮的阳光在树叶上涂了一圈又一圈金色银色的光环，我站在桂花树下，突然发现那宛若金星的花瓣，点缀在绿叶丛中，淡淡的雅香随风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我下意识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瞬间从胸中升起。此刻，我深深地被小院里的温婉雅致所感动，那不断催生向上的不竭动力油然而生。浓郁的空气里，搀杂着几分缠绵、温柔的气息，桂花那醉人的味道，融入在静谧的院子里，朦胧的感觉,让我的内心,变得轻松而又飘浮着。
小院里的桂花，已成为门口靓丽的风景线，来往的人们都会停下匆匆的步伐，感受着它带来的阵阵花香，这气息好像让人们悟到生命的真谛。
我望着眼前的桂花树，用手轻轻一摇，那一朵朵玲珑的小花就随着雨滴一起飘落，飘落在秋风里，也飘落在我思绪的田野里。顿时，记忆的闸门被打开，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对桂花香味最早的认识，可追忆到少年时代。那时，乡下过年前夕，家家户户做米糖。腊月一到，准备好做米糖的食材，哪户米糖做好了，女主人总要用围腰兜上一把，给村坊邻居送去品尝。这种习俗，一方面体现浓浓邻里之间的和谐感情，另一方面是让人品尝她家的米糖，欣赏她家做米糖的手艺。别家送来的米糖我总是第一个先尝，其中也有不如意的，比如糖稀熬老了发苦，熬嫩了发酸，面对送米糖来的大妈小婶不管好吃不好吃都说好。隔壁堂房大妈家的米糖，吃过之后感觉与其他人家的口味不一样，唇齿留香。我便好奇地问母亲，大妈家的米糖为什么好吃些？母亲说：放了桂花，这是桂花糖。哦，我突然想起大妈家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每到秋季，桂花香味总是飘到我家来。我还是不解问母亲，过年前寒冬腊月桂树不开花了，哪来的桂花？母亲告诉我：桂树开花的时候，将树上的桂花采下来用水洗净放在竹箕上晒干，放进罐子里，然后用白糖埋起来，密封好。做糖的时候，把用糖淹制的桂花一起放进糖稀里熬，做好的糖就是桂花糖。在那个食物贫乏的年代，能吃上这精品般的桂花米糖，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从那时起我对桂花树有种特别好感，我现在住的一楼带院子房子，不仅是为了出入方便，其中就有养花种树这个因素。
古人对桂花赞不绝口，我最叹服宋代词家李清照的吟赞：“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桂花姿态纤薄柔嫩，秉性温和优美，情怀疏淡雅致，细品起来，花的美，应是外表的含蓄幽雅，内蕴暗香，不必娇气地择地而生，如此才能进入平常人的心中，桂花因她的质朴而笑傲在金秋的时空里。未见桂花树，先闻其花香，正是桂花品德的
真实写照。
秋桂如金，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也是多情的季节，小院中因有了桂花，多了一层浪漫深情，多了一份诗意唯美。“桂花留晚色，帘影淡秋光”，桂花的香不仅在地上，在天上，更在人们的心中。我喜欢秋天，更喜欢这飘香四溢的桂花树。
（写于2021年10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