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外号,无法摆脱的外号

人气:199 ℃/2024-09-07 21:19:43

作者:孟春明

我们看古代典籍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古人的姓名记起来或识别起来是个很麻烦的事情,那些古人除了姓氏名谁之外,还有表字,有号,有别号,活着的时候经常用官职来称呼,死了还有谥号,如果是帝王,还会有庙号。有些人还似乎有这样的癖好,生怕别人记住他,一辈子用的称谓五花八门,拿着若干个琵琶挡着自己的半张脸,生怕别人一下子认出他来,你不看注释或者不查专门的工具书,往往不知道那里边说的是谁。

大丈夫坐不改姓行不更名,古人的命名其实是一件极其严肃认真的事情,当然了,今天也是如此。一个孩子刚出生,家长为了称呼方便,会先起个乳名,也叫小名,这一点,倒是与今天相似,乳名往往是亲切平和,容易上口,甚至为了好养活,干脆起个贱名,比如曹操的小名是阿瞒,王安石的乳名叫做獾郎。对于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来说,乳名是不敢随便叫的,许攸是曹阿瞒的发小,一次得意忘形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曹操的小名,让曹操记恨在心,找茬儿把许攸杀了。

虽然过去不用报户口,但也要有个大号,这就有了自己的名,叫做本名,一般是孩子降生三个月后由长辈所取。男人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是为及冠,此时才可以有自己的字,又叫表字,有了表字,说明此人成年了。这个表字往往与名有关联,比如,白居易字乐天,居易为名,乐天为字,只有做个乐天派,生活才会容易。岳飞,字鹏举,这个鹏举,就和飞直接相关,古人表字的意象不仅仅如此,按下不表。

苏轼

除了字之外,古人往往还有号,这个号一般是自己取的,比如,苏轼,字子瞻(又字和仲,不过这个称呼没叫响),号东坡居士。一连三个称谓,其中,轼,是名,子瞻为字,两者互有关联。轼的本意为古代车厢前面用来扶手的横木,虽不起眼,缺它不可。只有站的高了、扶稳了,才能瞻望远方。而东坡则是苏轼被贬黄州时,居住在东坡,故尔,他以此自称。这还没完,苏轼去世以后,被宋高宗追赠太师,谥号文忠,后人也称之为苏文忠。此外,苏轼还有铁冠道人、海上道人的名号。看看,够复杂的吧。

除了正式的名、字、号以外,古人还有绰号,也叫混号、诨号、浑名,比如,王安石,因为性格执拗,被人称作拗相公。我们更多知道的是那些江湖人的混号,这一点,还要看《水浒》,里面的108条好汉,个个有浑名,每个人的绰号都是那么贴切传神。似乎江湖人更加重视这个,见面不对付,开打之前先叫板,自报家门,必然是自己的绰号或干脆就是匪号,企图以此压倒对方,或是看看是否有共同熟悉的朋友,以免误伤。

时至今日,除了一些书画家在自己的作品上署上字、号、别号之外,基本上一切从简,似乎古人在称谓方面的做法失传了。

当然了,也有所继承,这就是绰号,被继承了下来。北京的孩子们,又有几个人没有绰号呢?

所谓绰号就是根据一个人的特征,别人给他起的非正式的名称,还没听说有谁傻到给自己起个外号玩儿的。北京人一般不说绰号,而说外号,这样才显得平民和口语化。

外号含有亲昵、憎恶、戏谑、嘲弄的意思。大部分北京从孩童成长起来的男人,都会有至少一个外号,那些连外号都没有的孩子,肯定是那些不合群,以致连朋友都没有的人。这方面女生似乎好一些,男女有别,坏小子们是不屑于给女孩儿起外号的,即使起了,传播范围也不大。

外号这个东西如形随形,甚至会跟随一生。一个人的外号一般都得自于小学和初中阶段,是那些从小在一起玩儿的一个大院、一条胡同、一个班级、一个学校里互相熟悉的玩伴之间的称呼,这个阶段的孩子们,心智尚不成熟,没有那么多顾虑,往往会根据一个人的各种特征,准确地归结出他最具代表性的那一点,并且毫无顾忌地广为传播。前几年,有好事者操持了一次小学同学聚会,分别了几十年,同学们的姓名早已经忘记,但是他们的外号却能脱口而出。我随便撷几例:

同学甲小时候脑袋长得很有特色,前奔儿头后勺子,别人便给他起了个“车座子”的外号,想想那自行车座的样子,不能不说这外号极其形象。现而今,他已经年过花甲,富态得很,那脑袋已经从自行车座成长为哈雷摩托车座了。

同学乙的外号更加倒霉,他家人口多,上边有七个哥哥姐姐,他排行老八,倒霉就倒霉在他偏偏姓王,于是乎,“小王八”的外号就像影子跟随着他,当年,谁要是这样叫他,十有八九会引起一场战斗。我们问他,现在有人叫你“老王八”吗?他瞪起眼珠:敢?我撕了他!

最倒霉的是这位同学丙,在家里排行老二,家长图省事,把老大叫做大狗子,他自然就是二狗了。不知是谁把这称呼扩展成为狗日的老二,简称狗日的。这个称呼实在不雅,于是一位有点小聪明的同学改了一下,把中间的字改叫为yue,这下子“狗yue的”便叫开来去,有不明就里的老师直问他什么意思?弄得他十分难堪。如今,此公已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老板,这外号,不知道他的员工知否?

我亦不曾幸免,上小学时背上个外号,原以为以后上了中学,能与外号一刀两断,不想,中学里有小学同学,外号不离不弃。去当兵,以为能够摆脱纠缠,不想战友里还有中学同学,外号如影随形。以后上学、就业,几次工作调动,终于不再有人聒噪,总算松了口气。不想,还是没能彻底摆脱,大概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已经是市级机关的处级干部,很有些春风得意呢。某日,一个同事坏笑着悄声在我耳边说了三个字,搞得我如耳畔响起一声炸雷,赶忙问,你怎么知道的?却原来同事当时一度去另一个机关公干,那里有我的一个小学同学,一来二去,知道了我的外号,于是,唉……。

贴饼子

我的外号也没什么不可见人的。小时候,我睡成了一个扁脑袋,这也是许多旗人后裔的一个特征。那时候身子骨又瘦又单薄,更加显得扁头特征的突出,于是,就有好事者给我起个外号“贴饼子”。其实,此物很是普通家常,北方乡间的柴锅贴饼子,用玉米面制作,一面贴在大柴锅边上,结成焦黄的硬壳,另一面暄腾浑圆,香的很。贴饽饽熬小鱼,更是好吃。“贴饼子”没什么不好。再说了,我也没有长成那副嘴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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