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如故番外之相思意第(41-43)章
天还未亮,周生辰随意披了件外衫,便去寻军医。梦里不知身是客,他试着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是不是已经失语?仓促间,将军医从床上拽起,军医睡眼惺忪地打着呵欠,不知道眼前的王为何此刻看起来如此的狼狈。
只见周生辰指指自己的喉咙,又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两字“失语”。军医即刻清醒过来,赶忙拿过针灸盒,为周生辰把脉。
“殿下可是觉得自己发不出音来?”军医问道。
周生辰点点头。军医从针灸盒中拿出一根细针:“殿下,老夫先为你施针,有时血脉不畅也会造成暂时的失语。”
绵密的痛意传来,周生辰才觉得整个人清醒了过来,不再似梦非梦。而是完完全全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好了,殿下,你试着张嘴发音。”军医递给周生辰一颗药丸,示意他吞下。
“可以了、咳咳咳。”周生辰的喉咙有些沙哑,他咳了几声,终于又能说话了。
“殿下昨夜是饮酒了吗?”军医问道。
“在梦里喝酒了,算吗?”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军医愣住了,周生辰自嘲笑笑,“军医你昨天给本王的宁神香剂量似乎不太大。”
“那可要老夫再去调配?”
“不用了,就这样吧。本王宁愿睁眼到天明,也不想再做一些似是而非的梦了。”这样的梦一次就好,周生辰在心中暗暗想到。这一次是失语,下一次,他实在不敢想还会发生什么。
军医一眼望出周生辰此时心绪不宁,或许他来寻自己并没有多大作用。显而易见的是,他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殿下不如趁着天微微亮,清净又自在,去荷池边走走?”军医建议道。
殊不知周生辰现在最不能听到的一个地方便是“荷池。”他腾的站了起来,转身便走了,军医收起针灸盒,还真是越发看不懂殿下了呢。
周生辰当然不会去那里,梦已经离自己远去,可是他依稀记得,他们便是在荷池的亭子里欢好,做了无比销魂的事。从未见过她如此娇媚又缠人的样子,紧紧搂着他,几乎未曾撒手。而自己竟然就真的着了她的道,在那春梦里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想到这里,他心潮忍不住再一次悸动,不受控制。拍拍自己的额头,逼迫自己停止这挠人的念头。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子,他怎能这样想她?纵使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周生辰心中还是不安。总觉得玷污了她的名声一般。可是人又怎么能完全控制住情感呢?在惴惴不安中又忍不住肖想,两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快要将周生辰逼疯。
周生辰快步去了浴室,褪去了身上的衣服,一股陌生的气味沾在衣裤上。他没有细看,而是舀了一盆冷水浇在了自己的身上。清晨的水带着凝聚了一夜的寒凉,他冻得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都在发抖。偏又觉得无比痛快。他淋了一个痛快,才从衣柜中拿出一套干爽的里衣穿上,而那套昨晚弄脏了的衣服,他决定扔进火盆里,烧了。
淋了冷水,挨过了最初的寒凉,此时身上倒是觉得一阵阵暖意袭来,舒服极了。他终于不再纠结,坐到书桌前去给时宜回信。已经拖了一天,这信不能再拖,只是该对她说什么呢?
提笔间,脑子里的千言万语竟然无法凝聚到信纸上。周生辰想,该对她说什么呢?他不会说客套的话,亦不会说情话,更无法对她诉说心中的疙瘩。总不能写,昨夜你入了我的梦吧。那样只会将时宜吓跑,以为自己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
他叹了一口气,在纸上随意写了时宜的名字,最后又揉成一团,随意扔到了书桌上的一个角落边上。算了,先不写了,将狐皮带给她便好。
时宜之所以能将信件顺利交给周生辰所说的医馆大夫,是因为她见她的娘亲对周生辰十分信任。便主动提出,请这位韩大夫为自己诊脉调理身子,这是临别前周生辰亲自推荐的医师,想必值得信任。
既然是周生辰推荐的,漼三娘便也答应了。她心想周生辰推荐的医师,自然不是些赤脚大夫,是有才学医术在身上的。
第一次上门为时宜诊脉,时宜便趁机试探,假意提到周生辰。对方并无任何特殊反应,直到临走前她说出西州二字,韩大夫才行了个礼,低声寻问道:“姑娘有何吩咐,殿下已经交代过小人务必将时宜小姐的事放在第一位。”
时宜这才深深明白,原来周生辰临走前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把他在西州的据点告诉了自己 。
时宜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瞒过漼府里的人将信送去西州南辰王府,虽然只是一封普通的时令问候信,但对于久居闺阁中的少女而言。已经大胆至极,送出信的头几日,她几乎慌乱不可终日。生怕这信落入歹徒之手,又怕这信被人半路拦截。各种怪异地念头都冒了出来,这补气血的汤药喝了再多又如何?每日这般惶恐,心结积郁,于身体无异。
等到韩大夫再次上门为她请脉的时候,时宜的心才稍稍安定几分。对方悄悄告知她,这信已经顺利送出,很快就能到达殿下手中。
“请时宜小姐安心,殿下的信使是最优秀的骑兵,武功高强并且极其擅长伪装。”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可别小看了殿下安置的人。
时宜这才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尴尬笑笑:“是时宜少见多怪。”
韩大夫:“殿下嘱托小人,一定要仔细调养好时宜姑娘的身体。这几日姑娘气色不好,眼色发青,可是未休息好?”
时宜自知瞒不过他,如实点点头。
韩大夫:“时宜小姐切莫忧思过度,调整好心绪,一切放宽心。”这位大夫和别的大夫还真不一样,别的大夫只会说症状,而他却会宽慰病人几句,这一点倒是让时宜觉得十分暖心,毕竟她纵使有心事,只敢放在心里,不敢对任何人诉说。
“是,是我的心胸不够宽广,总因为一些小事耿耿于怀。多谢韩大夫开解。”时宜由衷地谢道。
“近日天气不错,时宜姑娘不妨多去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整日困步在屋内,思虑只会更加过重。殿下也希望姑娘能保重好身子。”韩大夫说道。
这话时宜越听越不对劲,难不成这位大夫以为自己是因为太多思念周生辰所致?她可不是因为周生辰,她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担心信件而已。对方很明显误会了她和殿下的关系,她不得已蹙眉解释道:”殿下待我,,,他只是感念我舅舅的照顾,所以额外关照我一些,并非大夫你所想的那样。“
韩大夫了然地笑笑:“姑娘这么想,可殿下就不一定了。再说了,我只是大夫,只负责看病。”
时宜还算听韩大夫的话,他开的汤药一日不落的喝下,又听从韩大夫的建议 ,阳光晴好的日子便会带着成喜在院子里散步。有时还会劝舅舅出门,多晒晒太阳。时宜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漼三娘忽然对这位周生辰引荐的大夫多了几分,便试探地问漼广,可要请这位大夫为他诊治。
漼广:“中州名医我都看遍了,就连宫中的太医我看了也不少。也罢,那就请这位韩大夫来看看吧。”
见舅舅愿意让这位韩大夫诊治,时宜十分开心。为了表示对他的看重,时宜决定亲自去请这位大夫。毕竟他不仅医术了得,而且还能医人心。
来到韩大夫的医馆,因是午后,并未有病人。韩大夫正捧着一卷医书在看,午后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时宜远远站在门口,这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他,这才发现这位韩大夫十分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声音听着十分稳重醇厚,这让时宜忽略了他的年纪。
韩大夫感知到有人的注视,抬眸一看,这才发现是时宜。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双方俱是一惊。片刻后,时宜礼貌福礼:“韩大夫,时宜打扰了。”
她的声音温柔,笑容淡淡的。韩大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莫名的慌乱。他急忙放下医书,颔首道:“时宜小姐,不知你亲自前来所谓何事?”
时宜悠悠走了进来,恳切道:”我的舅舅缠绵于病榻有些时日了,不知韩大夫可愿为他诊治?“
她的话说的十分礼貌客气,韩大夫笑笑:“时宜小姐言重了,你相信小人,小人自会用毕生所学,为漼太傅诊治。”
“认识韩大夫也有月余,竟不知道你的姓名,真是失礼至极。”时宜问道。
“小人姓韩,名云,字长松。”韩大夫说道。
时宜:“你的字真好。”
韩云:“殿下的字长风,小人便跟着学样,取了个长松,让小姐见笑了。”
时宜这才知道原来周生辰的字是长风:“是长风致而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的长风?”
韩云拿起药箱,对时宜说道:“正是。”
两人来到漼府,韩云仔细检查了一遍漼广的全身,十分细致。众人不敢打扰,只站在屋外等候,耐心等他检查完毕。他又询问了一遍漼广的饮食习惯,在喝的药方。
待他检查完毕,时宜才急忙问道:“韩大夫,我舅舅怎么样了?”
韩云:“为漼太傅的开的药方十分好,不用更改。”
时宜:“那为何我舅舅迟迟不见痊愈?”
“病人能否痊愈不单单喝药就够,平日里饮食作息亦是十分重要。如今漼太傅因着喝药,已经戒了荤腥。偏偏他极爱饮茶,饮茶是好,过量了便会导致头晕,反胃。如今只吃清粥小菜,全身自会无力。应该适当吃一些米饭,肉粥,不可完全不碰荤腥。”韩大夫说道,漼广喝着最好的药,却吃得十分清汤寡水。忌讳这个忌讳那个,身体没了营养。
时宜有些疑虑:“舅舅可以吃一些进补的食物?”
韩云摆摆手:“虚不受补,只需要多增加一些食物即可。如鱼肉,鸡蛋,鸡肉即可。小人写一些适合漼太傅吃的食物,少饮茶,饮白水即可。”
众人半信半疑,但漼太傅却十分认可韩云的说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便下令听韩大夫的吩咐。
时宜正要送韩大夫的时候,韩云忽然一脸神秘地悄声道:“西州送来了一件包裹是给时宜小姐的。”
眼下无人,韩大夫终于单独找到机会对时宜说。时宜心一慌:“是殿下送来的?”
“是殿下。我放在了马车里,不知该怎么拿给小姐?”韩云迟疑地说道。
时宜思索片刻:”等会我会请我的贴身婢女成喜去取,就说是我拖你带的。“
时宜一直猜想周生辰到底给自己带了什么,没想到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狐皮。她仔细翻了翻包裹,却未见到任何纸张。不禁一阵失落,她的信件送出去这么久,如若他不回,她便不会盼着他回信。
可是他托人带了一张狐皮给自己,却舍不得写几个字?这狐皮毛色雪白,是世间罕见之物。狐皮值千金,可时宜却觉得周生辰实在小气,她从未见过如此吝啬之人,吝啬到只言片语都不肯留下。
她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是一个如此沉不住气的人。不管如何,她都不该主动提笔给他写信的,不该因他说了几句话,就被引得鬼迷了心窍。以为自己给他写了信,他总会有回复的。她当了真,可他呢,或许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时宜的眼眶不由得气红了,随手将狐皮塞进衣柜。片刻后,她又从衣柜中拿出狐皮,她的手轻轻抚摸着绒毛,纵使她有过不少华贵的裘皮,却不曾有一件这样质感的狐皮。披在身上一定很暖和。冷静了一会儿,她心中的气消了一些,至少他一定知道近来天凉了,为自己捎来一件保暖的狐皮。
不管他有没有写信。这狐皮至少还是他的一份心意,不写就不写吧,周生辰是什么人,高高在上,日理万机的小南辰王。怎么会有空写信呢?有这样的功夫,他也会选择多看几份公文。时宜的情绪转换的太快,从最初的气恼到变成了如今淡淡的落寞。百转心绪落在心头,十分不是滋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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